“有問題,找林長”

  • 人民日報海外版
  • 2022/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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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製帶來林“長治”——

“有問題,找林長”

圖①:徐瑾參加春季植樹造林活動。夏 瑩攝

圖②:楊江勤在林場察看植物生長情況。楊 軍攝

圖③:高昭梁在巡山護林。鄭 薇攝

圖④:肖冬樣在巡山護林。黃 劍攝

製圖:潘旭濤

“一年多來,全國各地全麵推行林長製改革,全麵建立林長製的目標如期實現,實現了‘山有人管、林有人護、責有人擔’。”7月13日,在國家林草局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家林草局林長製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森林資源管理司司長徐濟德如是說。

2020年1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全麵推行林長製的意見》,明確到2022年6月全麵建立林長製。目前,除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外,其餘各省份均設省、市、縣、鄉、村五級林長,各級林長近120萬名。

林長製帶來林“長治”。“林長積極履職,協調解決群眾急難愁盼,用群眾的話說就是‘山有頭、林有主,有問題,找林長’。”對於林長製在基層的推行效果,安徽省林業局副局長齊新介紹。2017年以來,安徽省、江西省率先探索林長製改革,近日,本報記者對這兩個省份的幾位林長與專職護林員進行了采訪。


徐瑾——

“寫好用綠、活綠大文章”

一次巡林時的見聞讓徐瑾深有感觸:“當上林長後,一定還得繼續寫好用綠、活綠大文章。”

徐瑾現任安徽省潛山市源潭鎮鎮長,五年前,還在任潛山市黃鋪鎮鎮長時,她就已經是鄉級林長了。

“把家裏這些荒山流轉給公司發展香榧種植,效益真不錯,不僅能掙租金,還可以拿分紅,感謝黨和政府的好政策。”2017年8月,遍地的香榧林隨風蕩起綠色的波浪,徐瑾在黃鋪鎮和平村巡林時,正在挖坑栽香榧的村民們的樸實話語,令她倍感欣慰。

徐瑾告訴記者,在此之前,盡管和平村後山麵積不小,但隻零星生長著一些小鬆樹,經濟價值較低。

不能守著好資源,卻過著窮日子。徐瑾決定試著將低效林逐步改造為經濟林。“香榧儲存運輸方便、市場價值高,和平村又正好處在最適宜香榧種植的氣候帶上。”在親自率隊去浙江省諸暨市考察調研後,她將希望壓在了香榧身上。

結果如她所想,經濟林改造效果的確“榧”同一般。幾年時間,和平村的香榧林不斷擴張,早年種下的樹木陸續產果。在村內的香榧基地打零工,村民一年收入至少在2萬元以上。大家夥因此笑言:荒山坡變成了“聚寶盆”,致富路是越走越寬。

這段經曆,徐瑾始終記憶猶新。“當下,‘靠山吃山’得有新‘吃法’,我們必須開動腦筋。”徐瑾說,成為一名合格的林長,首先要加強專業性學習。為此,她時刻不忘學習關於林業保護開發的法律法規與最新政策,讓自己的履職更加精確,更好地做群眾工作。

做林長時間越久,徐瑾越覺得釋放生態紅利很重要。

六年前,安徽逸品山莊現代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經由政府招商引資落戶潛山,在源潭鎮開展林下仿野生種植。2020年春,企業首批栽培的10畝石斛成功進入采摘期,實現銷售收入500萬元。

“種石斛,小打小鬧不行,必須走標準化、品牌化道路。”2022年1月,來到源潭鎮工作後,徐瑾第一時間聽取企業下一步發展需求,對接有關扶持政策,積極引導企業創建品牌,並鼓勵校企合作。

“林下種植石斛,促進了森林撫育更新與管護,豐富了高端林產品供應。”徐瑾告訴記者,“今年以來,又有4個林業招商項目落地源潭,現在,我們對於走林業高質量發展之路充滿信心。”


高昭梁——

“我是林長,你們盜伐,我就要管”

7月26日,炎炎夏日,在江西省南昌市灣裏管理局梅嶺鎮立新村,漫山的毛竹林一片碧綠,帶給人陣陣涼意。看見剛巡完山回到村裏的高昭梁,坐在林蔭下乘涼的鄉親們,又不約而同地聊起了兩年前的那個午後。

“老高,快來看看!徐家自然村公益林,有十幾棵毛竹被破壞了!”2020年8月的一天中午,一通來電讓高昭梁心頭一緊,他跨上摩托車接著就往現場趕。

57歲的高昭梁是立新村黨支部書記。2018年,南昌市按照“分級負責”原則,構建了市、縣、鄉、村四級林長組織體係,高昭梁由此多了一個身份——村級林長,肩負護林護綠的任務。

群山環抱間的立新村路窄林密,等他到達徐家自然村後山那片茂盛的毛竹林時,已是午後時分。隻見十多棵約9米長的毛竹齊刷刷倒在半山腰,高昭梁忙用手摸了摸竹子的橫切麵,仍是濕乎乎的,他判斷,這些毛竹應該被鋸斷沒多久。

來不及多想,高昭梁立刻將違法采伐的毛竹就地封存。經過向附近村民打探,他很快就鎖定了盜伐人。“對方一開始說自己是清白的,後來看躲不掉了,就威脅我少管閑事。”

“這哪是閑事!我是林長,你們盜伐,我就要管!”高昭梁一身正氣、毫不退讓,自知理虧的盜伐人最終承認了錯誤,並向森林公安繳納了罰款。

全麵推行林長製後,江西各地相繼公布舉報電話。“我們村幹部和護林員的姓名、電話都清清楚楚寫在山路邊的公示牌上。”高昭梁告訴記者,但凡接到群眾舉報,他們都要在第一時間趕往現場處置。

“每天早上不來林子裏兜一圈,幹啥事兒都不踏實。”從小在梅嶺長大的高昭梁,心係這片山林。當林長4年來,他早就養成了起床後先巡山的工作習慣。從熊家長窩山到徐家自然村,五公裏的巡山路,他走了不下上百遍。幾年時間裏,亂砍濫伐行為管住了,立新村的森林覆蓋率從70%提升至95%。

“高書記,你看看,野豬把我地裏的紅薯都啃光了……”隨著森林覆蓋率的提高,新的問題又浮出水麵——野豬繁衍速度快,經常破壞莊稼。

“別著急,我來為大家想辦法。”通過多方了解,2021年,高昭梁與灣裏管理局農林辦對接,為村民們報名辦理了農作物保險。根據農田破壞程度,保險公司會按價補償。現如今,“有問題,找林長”成了村民們的基本共識。

為了“連本帶息”補上生態欠賬,提升村內環境,這些年,高昭梁沒少組織黨員幹部利用村中邊角地開展綠化美化。“油茶林既能增綠,還能為鄉親們增收。”高昭梁說,從2018年起,立新村在一個個荒廢的山頭陸續種下2000多畝油茶林。“油茶產業欣欣向榮,一斤茶油能賣六七十元,有的村民一年就能掙一萬多元。”


楊江勤——

“看到小樹苗扒住了土,紮住了根,我這心裏真是舒坦啊”

盛夏時節,大龍山國家森林公園北麓,滿目翠綠,楓樹、鬆樹、銀杏樹層層疊疊,充滿生機……安徽省安慶市宜秀區楊亭村便坐落在這片山林之中。

7月27日,天剛蒙蒙亮,霧氣尚未散去,楊江勤穿好膠鞋,拿起一根木棒,開車便往山上趕。“現在生態好了,野生動物多了不少,拿跟木棒既能防身,還能當拐杖。”到了林子跟前,他隻得停下車,徒步鑽進大山深處。

今年54歲的楊江勤,是楊亭村的黨委書記,也是一名村級林長。“樹苗撫育、病蟲害防治、森林防火,這些都是林長要管的事。”自從當上林長,他每天早上5點都會上山,沿樹林走上一個半小時,拿著木棒,這敲敲、那看看,走得勤也瞧得細。

“過去的大山可沒這麼多樹。”楊江勤對記者說,村裏的山,很多是自留山,山上草木自然生長,每年下半年,村民們都會上山砍樹,久而久之,青山就近乎成了荒山。“山上光禿禿、亂糟糟的狀態持續了好多年,幾乎無人問津。”

2017年以來,安慶市積極推行林長製,同時利用信息化手段,壓實每名林長的責任。“從那時候起,我們這個行政村有了年度綠化任務。”作為全市首批村級林長,楊江勤一下子有了壓力。

“既然當了林長,就得做出點成績,履職盡責。”每年一到春季,一大早,楊江勤都會扛著樹苗,拿起鐵鍬,帶點幹糧就上山。“每天準時準點植樹,就跟去‘上班’沒兩樣。”

由於坡陡地滑,樹坑基本隻能靠人工刨。但楊亭村的山,土層稀薄、石質裸露,刨了沒幾下,楊江勤就震得雙手生疼。“在石頭疙瘩上種樹,沒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根本不行。”不懼挑戰,他帶領村民挑水上山、挖石填土,硬生生地種下了幾千棵桂花樹苗。

“種樹可是個技術活!”為了提高樹木成活率,作為林長,每次選擇植樹區域及樹種前,他都會向林業部門谘詢請教。幾年打交道下來,楊江勤對常見樹種的生長特點可謂是了如指掌。

5年間,在楊江勤的帶領下,楊亭村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後、渠道旁、村道邊,都種上了桂花樹、櫻花樹、桃樹等林木。“看到小樹苗扒住了土,紮住了根,我這心裏真是舒坦啊。”言語中,楊江勤臉上寫滿笑意。

既要增綠,也要護綠。“當好林長,不能隻靠‘單兵幹’,還要發動群眾,建立長效機製。”為此,他開始大力推行網格化管理體係,安排33名村民組組長為網格組長,把護綠任務細化,責任到人。

“我跟你去”“算我一個”……眼下,越來越多的村民自願加入護林隊伍,更讓楊江勤欣慰的是,綠水青山變成了幸福靠山。“國家森林鄉村”“全國生態文化村”“特色旅遊景觀名村”……一個個綠色榮譽紛至遝來。


肖冬樣——

“記錄中華秋沙鴨的數量,並寫下觀察日記”

一個水壺、一把砍柴刀、一個望遠鏡……7月16日,正值三伏天的初伏,清晨4點半,江西省鷹潭市龍虎山風景區上清鎮護林員肖冬樣帶著“老行頭”,準時從家裏出發,開始了新一天的巡林。

肖冬樣中等身材、黝黑的皮膚,熟悉他的人都習慣稱他“老肖”。他本是景區的一名老護林員,2018年,江西省探索林長製新模式,經過護林隊伍、護林資金、管護網格“三整合”,肖冬樣被納入林長製專職護林員隊伍,聽從村級林長的管理。

林長製帶來林“長治”。在以村級林長、基層監管員、專職護林員為主體的“一長兩員”隊伍的通力協作下,近年間,江西省涉林違法問題、違法麵積實現“雙下降”,生物多樣性保護成效顯著。

“一年四季,除了冬天,我們倆基本天天都會碰麵。”上清鎮沙灣村黨支部書記、村級林長吳建波告訴記者,他每周至少與肖冬樣一起巡山3次。“冬天裏,他一邊忙著巡林,一邊忙著看‘鴨子’,我們電話溝通更多。”

記者了解到,龍虎山風景區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中華秋沙鴨越冬的重要棲息地之一。“作為護林員,我們主要記錄中華秋沙鴨的數量,並寫下觀察日記。”老肖說,幾年時間下來,他的記錄本已經用到了第十本。

中華秋沙鴨的警惕性非常高,很難近距離觀察。為此,肖冬樣在棲息地周圍布設了好幾個隱藏地點,提前潛伏在河岸邊,用望遠鏡遠遠觀察。“稍有點兒動靜,中華秋沙鴨就會飛走,所以我不能輕易接電話。”為了不驚擾鴨群,肖冬樣經常一蹲就是好幾個小時。

但起初,他對於中華秋沙鴨可謂是一無所知。

“第一次見中華秋沙鴨,我根本看不出它與其他鴨子的區別。”為了更好了解它們的生活習性,老肖主動上網查閱資料,自費訂閱了多本鳥類研究雜誌,一有機會就向前來開展科研工作的專家請教。

“中華秋沙鴨是世界瀕危物種,目前全球僅存不到1000隻,被稱為‘鳥中大熊貓’……越了解,我越覺得這種鳥應該保護。”肖冬樣對記者說。

經過多年“相處”,中華秋沙鴨的生活習性,肖冬樣早已是如數家珍。研究鳥類生態學的吉林師範大學副教授易國棟說,沒有老肖的指路,觀察者很可能一個星期都找不見一隻“鴨子”。

對於護林任務,肖冬樣也從不敢怠慢。

“我們村最大的特色名片就是生態,這要感謝老肖的付出。”吳建波說,肖冬樣每天堅持巡林8小時,並經常進入山林深處,觀察草木情況。

為了做好責任區內的森林資源保護工作,每次走進深山,遇到不認識的動植物,肖冬樣都會掏出手機及時拍下,回家後再細心查閱。“要想守護好這片綠,需要我們一點一點學,搞懂弄清每一處細節。”肖冬樣總結說。

而今,老肖在日常巡護時,每逢遇到過路村民,都會用圖片、視頻的形式,介紹經常出沒於村莊附近的珍稀物種的保護情況。沙灣村也時常召開黨員大會、村民大會,進行宣傳教育,並將野生動植物保護寫進村規民約。

據統計,如今,龍虎山風景區共存有18種國家珍稀瀕危保護植物,列為國家重點保護陸生野生動物名錄的則有29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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